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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心中的父亲文朝荣
2014-05-28 12:59  来源: 毕节日报 作者: 王纯亮  编辑: 纪筱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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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,为什么已去世了,还言犹在耳,人们一提起就潸然泪下,感概万千?

  一个普通的农村老人,为什么已去世了,百姓依旧叨念不止,说起他的情怀,如数家珍?

  身不离农村,心不离群众,手不离劳动。在赫章县河镇乡海雀村,文朝荣,这位不为感动而让万千群众感动的爱民老支书、造林老英雄,已然故去,但他的精神,如一面旗,猎猎飘扬。

  文正全和文正友,这两位与文朝荣最“贴身”的亲人,一个是长子,一个是次子,谈起他们的父亲,句句动情。

  “洋芋没鸡蛋大,苞谷像乌鸦头”

  “白色革命”让海雀人慢慢饱起来

  “在我的印象中,三十年前,海雀村过年能买上十斤米的人家绝无仅有。连吃苦荞粑粑都成问题,有时候会有点燕麦炒面勉强充饥,但要和着树叶一起吃。海雀村民大部分住杈杈房,屈指可数的土墙房是‘大户人家’了。”文正全回忆说。

  “没骨力!”这是文正全形容海雀二十多年前庄稼生长情况最典型的一句话。父亲当上村支书之初的上世纪七十年代,他已经感觉到,这样继续下去,就会‘死路一条’。”必须想办法,填饱肚皮,“保住人,一切好说。”这是文朝荣最初的逻辑,是他与海雀血肉相连的至纯至简的想法。

  “洋芋没鸡蛋大,苞谷像乌鸦脑壳。”没改良土地和科学种植的办法,海雀人不会平白无故吃饱穿暖,文朝荣的次子文正友说,一两尺高的干火草,稀稀疏疏长着。“后来,父亲发动群众,深挖土地,烧石灰改良土壤。当时我白天上学,下午帮忙,甚至晚上也打着火把背石头、背石灰,后来种出的洋芋也大了一点,苞谷也还勉强受看了。”

  大了一点,勉强受看!“一点”和“勉强”两个词语,说明当时海雀人的生活有所改善,但海雀人实际上依然饱不起来。“父亲说,人算是勉强保住了,吊住了‘命系系’,有生的希望,就好了。他后来又苦口婆心劝大家种地膜苞谷,都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了,海雀人不信这会增产,连上面扶贫的肥料他们都不敢用也不会用。父亲就带着村干部先试种,当年,苞谷产量翻番,亩产700斤左右,村民见有甜头,行动起来了。”

  文正全用手做了一个“全盘扫”的动作,说:“后来,满地里一下子全是地膜,白朗朗的一片。这就是希望,海雀人的希望。我父亲那时候经常跑到庄稼地边去看,看着长势良好的庄稼,会不由自主地笑。因为从石灰到地膜,海雀的‘白色革命’让生活开始有改观,大家都笑了,他是‘领头羊’,能不笑?”

  “晴天风沙暴虐,雨天泥沙俱下”

  “绿色革命”让海雀山慢慢绿起来

  “我读书的时候要经过一条小河沟,下雨天,山上的泥沙排山倒海,阻断道路,雨过后,满山都是‘悲恸’的表情,滑坡、泥石流一应俱全。”文正友谈起二三十年前的海雀,眼神里还流露出丝丝恐惧。

  二十多年前,只有800余人的海雀村曾经的森林覆盖率不到5%,文朝荣摩拳擦掌,准备带领海雀人植树造林。“海雀这么高,树好种活啊?再说,种活了长得大不?饭都没得吃,还种什么树?”这是文朝荣的干孙女王兴秀等很多村民当时的真实想法。

  而文朝荣却对大家说,山上有林才能保山下,有林才有草,有草就能养牲口,有牲口就有肥,有肥就有粮。

  “费尽千辛万苦,父亲先是带领我们育苗,后来又从距离海雀100多公里的水塘林场找到苗木运回,动员村民种树。一家一户做工作、讲道理,终于得到大家的支持。”文正全说。

  还饿着肚子的全村200多青壮劳力,一头扎进沙尘四起的荒山里,大年三十都不放过,种树!“1987年到1989年连续三个春节,父亲和我们都是在山上度过的。连续种3个冬,全村30多个山坡,11600亩的荒山全种上了华山松、马尾松等树苗。”文正全很自豪。

  海雀陈列室有一段文朝荣的详细“巡山笔录”:巡逻到苏家坟,遇见禄成文放牛在退耕苗木地内,我问:“为什么放牛在退耕地内?”禄答:“你的退耕在哪里?我认不到(不知道)!”我说:“你真是认得到说认不到?”我问:“你是哪一边的人?”禄答:“我一处都不是。”我说:“一处都不是,你是不是在陆地生活?你叫什么名字?”禄说:“我的名字可以公开,也可以不公开。”……

  这段文字的落款是“2004年8月6日”,后来禄成文被按照村规民约罚了款,这仅仅是文朝荣爱林护林的一个镜头,是他爱林护林生涯中的沧海一粟。

  多年来,在文朝荣的带领下,“绿色革命”让海雀山慢慢绿起来,海雀村森林已达1.34万亩,森林覆盖率达70.4%。“今天有的人家光是采松果一年都要赚一两千的大有人在,建房用材更不在话下。”文正友说。

  “不让一人受苦,不让一人落单”

  艰苦奋斗让海雀村渐渐靓起来

  不让一人受苦,不让一人落单。作为村支书,文朝荣历来都是把自己完全放在老百姓中间,因为,他是穷人出身,有穷人的体会,始终没有把穷人、有疾苦的人忘了。安美珍、王付清、王兴秀等,文朝荣都帮过。

  “安美珍家的房子要垮了,我父亲找人给她修,还对来帮忙的人说,人家困难,修好房子各人回家吃饭。”循着文正全所指的方向,来到93岁的安美珍老人家,看到的是明亮宽敞的生态家园、干净整洁的室内卫生……

  “过去,我们一家4口挤一间茅草房,连包谷饭、荞饭都吃不饱,每到过年就缺粮,房屋四壁透风。文朝荣领着二十几个人,赶来给我修土墙房。他说我苦,不准吃我家的东西。”安美珍老人叨念着,“朝荣就这样走了,好人啊!”

  文正友回忆,有一年,村民王付清因为还不太相信地膜覆盖能增产,他家依然饿饭,文朝荣就给他家积极申请救济粮,还说“不管如何,不能看着他们饿死”,有时候自己家也很艰难,文朝荣甚至连家里的救命粮都分给需要的村民。

  “起初我们也不服气,觉得母亲在家苦,我们也困难,他却不顾家。最后他给我们讲道理,说家里能勉强就勉强,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饿死。”文正友说。

  王兴秀,这位当年害怕种树长不高的海雀人,嫁到赫章可乐乡后,因丈夫外出打工多年杳无音讯等诸多家庭原因,生活一度很艰难,文朝荣听说后,直接叫她带着孩子回海雀。

  “干爷爷(文朝荣)喊我回来后,对我们老小照顾有加。我在电视里又看到老人家,我实在忍不住,一点也不害羞地大哭了一场。”王兴秀说着,眼泪掉了。

  “在这样的氛围内,海雀村一天比一天好。”文正友说。

  大伙齐心协力、艰苦卓绝,海雀村渐渐靓起来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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